一口酒,“不过我小时候曾经见过前辈,他晚年却是过得极舒适的,我想他到了那个年纪的时候,前尘往事也终究只是前尘往事了。” “给时间时间,让过去过去。到了那个年纪,在看不开,就要成疯魔了。” 兵宏若有所思笑了笑,“不知道那位前辈若是生在此时的话,与你我一般大小,会不会选择去剑北道。” “战事如何?”唐未济问他。 “圣皇手谕,派神机阁领军大将去了剑北道统管军事,与他同行的还有皇家藏着的十来位三仙境高手。”兵宏说到这里忍不住赞叹道:“我真没有想到除了四神兽营,还有什么地方可一次性见到数十位三仙境高手。” “剑北道的妖族就真的没有一丁点的动静?” “师兄想要见到什么动静。” “比如说里应外合,攻破浮池之渊?” “师兄若是想知道这些,应当自己去看,我的目光可没有师兄敏锐。” “你知道我不会去的。” “所以师兄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,知道得越多,却又不想去管,除了徒增烦恼之外,还能起到什么作用。” 唐未济抿着嘴唇,牙齿在唇内合拢。 “不说这些了。”兵宏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冲,摇了摇头,“今天就是过来与师兄喝酒的,不说了,喝酒吧。” 唐未济没有说话,只是突然间想到了对自己给予厚望的守望者森林那些人,想到了黄龙人在临死之前与自己说的那番话,想到了方寸山,想到了大师兄,想到了自己离开天都的时候剑囚捂住脸的那黑色袖袍。 让过去过去……他告诉自己,然后一口饮尽杯中酒。让过去过去。 兵宏再一次离开了,这次离开,又是去剑北道,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,这顿酒,倒像是壮行酒或者是离别酒了。酒杯滋味三千,离别苦味最伤人。 唐未济目送他远去。 三月初九,谷雨。 朱仲春去找寻紫椿芽回来清炒,谷雨时节的香椿最是爽口醇香,有雨前香椿嫩如丝的说法。 这时节已经有茶农采茶,只是因为今年的战事,万物都萧条了许多。 那些涌进来的血雾与妖界的规则碰撞人间规则,影响最大的是剑北道,但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其他一些地方。 据说剑北道有些地方已经变得寸草不生,到处都是狰狞可怖的红色怪石,还有一些可怕的妖兽精怪开始诞生。 战事再一次吃紧,圣皇一个月之前派神机阁领军大将前往剑北道,足以说明他对这里战事的关心。 剑北道连连大战,人族取得了局部上的优势,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,那些妖族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。 朱仲春采了一大把肥嫩的紫椿芽,他是领着阳秋去的,两人说说笑笑,满头大汗,早已经厮混熟了,把彼此当成兄弟。 回来时候送了一捧椿芽去大哥家,朱伯春与朱大嫂见到阳秋的时候自然是客气万分,临走时候还让带了两颗刚下的土鸡蛋。 两人领着东西往回走,刚走到小院的门口,便看见兵宏又来了,只不过这次他不是在院外,而是在院内。 朱仲春心细如发,发现了什么,面色一变,看向阳秋。 阳秋大咧咧走了进去,一拍兵宏肩膀,“师兄,你又来做什么。” 兵宏扭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冰冷。阳秋讪讪缩回手,嘴里嘀咕着,“不说就不说,这么吓人做什么。” 兵宏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,轻声道:“小木鱼出事了。” 阳秋愣了一下,他对这个名字不陌生。他慢慢想到了小木鱼与唐未济之间的关系,面色一点一点发生变化。 “唐师兄怎么说。”着急之下,他连改口都没改。 兵宏没说话,看向屋子门口。 屋内平静如水,直到月明,依旧如此。 兵宏别过脸去,眼中忍不住带上了太多的失望。 人终究是会变的不是么。兵宏啊兵宏,你早已经知道这一点,你为何还对此抱有希望? 就这样了么?那就这样吧。 他扭头,蹒跚离去。m.cijUmI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