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都是普通人,山林寒冷,他们都是住在正阳峰。正阳峰下有地火,冬天的时候溪水都是暖和的,相比较而言,终年落雪的承流峰和五雷峰就很不受欢迎了。 大多数的作物却是种在泽林峰,那边适合草木生长,只是从泽林峰到正阳峰路程却是不远,洗小净最近操心的正是这事情。 这两千人大多是老弱妇孺,是当初站在天牢外最希望唐未济给个说法的那群人。与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相比,他们有着最直接的关系。他们的父亲、儿子、兄弟都死在了战场上,留下支柱倒塌的家庭。 那么多年过去了,怎么凄惨怎么孤独怎么来。如今好不容易因为方寸山有了大家庭,大家无比珍惜这个机会。 如果不是听雷和栾松的声音太大,甚至都不能吵到在准备年夜饭的他们。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上了,唐未济若是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。于是大手一挥,玄武营和方寸山弟子全体出动出山采买。 只要是没关门的铺子,有什么买什么。当然,酒肉是必不可少的。方寸山弟子付钱,玄武营负责搬东西。 要说打仗杀人,这种事情大家都习以为常。但这种平平淡淡过个年的经历还真是少之又少,尤其还是和这么多普通人一起。一个个觉得新奇,也是干劲十足。 说到底,玄武营认可唐未济,方寸山是唐未济的封地,那就是他们的地盘,自然亲切。方寸山弟子就更不用说了。 一通忙下来,天上顿时是大呼小叫人潮如流。 洗小净满意点了点头,“总算没白说。” 唐未济笑道:“像你这样的君子,说话总是要弯弯绕绕的么。” 洗小净摇了摇头,“如我这般真诚的伪君子,天下只怕也只有你眼前的一个了。”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,一路往正阳峰上走,沿途遇到的那些人大多已经听说了唐未济等人的来历,其中有些人与唐未济是有一面之缘的,见到唐未济自然是感激涕零,不乏拖家带口的。 许多小孩子偷偷躲在山石或者是屋子墙壁后面好奇望着唐未济,洗小净便给唐未济一一解释那些孩子的来历,姓名。 相处几个月下来,他已经把每一个人的信息都记在了心里。唐未济安静听着,听着听着一颗心便静了下来。 “他叫王尹,他爹是戍守冥河的士卒,听说一步之差便能晋阶铁甲卫了,可惜死在了冥河妖族的嘴里。他天赋不错的,就是有些贪玩。” “那个骑在桂花树上的叫连白鱼,今年不过十岁,调皮捣蛋跟着野猴子一样,他爹死的时候他刚出生没多久,压根就没印象,听嫂子说是死在了盗匪血修的手里,唔,在江南道死的。人机灵得很,可惜没什么血修的天赋。” “那个……” 他们一路走着,声音像是梅花散落在草木石阶,平平淡淡,沁香入怀。 不知走了多久,天已经渐渐黑了。檐下响起脚步声,惊醒了如入梦中的两人。 洗小净见到来人顿时笑了,“走吧,该入席了。” 唐未济看了看天色,“到尾巴了。” “是啊。”洗小净走在前面,推开一扇门。 门后面漆黑一片,也就是在唐未济进来的瞬间,无数火焰跳动,刹那间灯火通明,数不尽的红色灯笼从门口一路延伸到黑暗的尽头。 唐未济认出了这个地方,这里原本是正阳峰弟子的演武场,如今置了上百座席位,大量熟食被放在那些席位上面,黑色的油亮的酒坛堆在席位两旁,如同一座小山。 上官站在酒坛边上朝着唐未济叫道:“侯爷,我们把附近三座城池还开门的酒水吃食都搬回来了,够不够啊?” 洗小净朗声回道:“你们家小侯爷说怕是不够哦。” 玄武营那边响起一片笑声,上官大笑道:“小侯爷若是能喝光了这些酒,咱们就去州府偷些回来。” 唐未济嘴角扬起笑容,“我与你们同去。” 欢呼声四起。 上官拍开一坛酒,正色道:“从浮池之渊认识侯爷,侯爷便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!红枫坡一战,兄弟们心里没少埋怨侯爷,埋怨侯爷为什么不来。” 他眼角带着泪,“说实话,当初仓祁与我说小侯爷不会来了,我是信的。上官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,给小侯爷赔罪了!”他大吼一声,高举起酒坛,白练般的酒水被他大口灌下。 余下的一千二百玄武营同时大喝一声,高举酒坛。 “给小侯爷赔罪了!” 酒香瞬间散了出来。 山下火树银花,洗小净一声呼叫,“开席!敬酒!” “呼啦啦。”在场所有人,包括那些不过腰高的孩子全都站了起来,眼睛亮晶晶看着唐未济。 唐未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,他右手高高举起,“拿酒。” 洗小净别好衣摆,撸起袖子,甩过来一坛酒,“不醉不归!” “不醉不归!” 烟花酒香里,唐未济二十二了。m.ciJuMI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