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拍了拍脑门,“对了,差点忘了。”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“我听说剑南道的胜利和唐未济那边的一名战将有重要关系,你把这册子带给他。” 霜月诧异了,“爹,这可是你毕生的心血。” “去吧,带过去吧。天下人族都是一家,如今战事频繁,那个叫朱仲春的颇有天赋,不要敝扫自珍,埋没了他的才华,我倒盼着天下人都与他一般,有资格让我赠册。做人大气一些,不妨事的。” 霜月点了点头,“唐未济若是不死,我会把这东西给他的。” **** “门三!你要意图谋反么!” “门三,你堂堂龙渊卫天一大将军,如何敢做出这种事情!” “门三,你就不怕圣皇追责,你就不怕事实披露,天下人要杀你么。” “唐未济无罪,唐未济无罪!如此颠倒黑白,指鹿为马的话你如何能说得出来,放我出去,放我出去!门三,你与征南侯勾结,我若不死,必然亲奏圣皇,你最好杀了我,杀了我!” 黑牢中金光熠熠,化作无数大大小小的“封”字,引动天地之力将深处的人影封锁。 声音传递出来,回荡在阴冷空荡的牢狱之中,让人牙缝都生冷意,好似鬼魂在这里游荡,发出阴冷的笑声。 “我叔父尸骨未寒,你们竟如此对待剑南道功臣,天打雷劈,你们要遭天谴的!” “我叔父在天上看着你们,剑南道战死的百万将士在天上看着你们!你们这群天杀的,狗娘养的!” 稻草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,紧跟着响起一个人有气无力的声音,“小韩将军,省省力气吧,门三不会理我们的。” 韩仰之就像是没听到那人说话一般,拼命拍打着那些个金色的“封”字,朝着外面凄声怒吼。 那些字金光灿烂,纹丝不动,充分彰显了龙渊卫大将军的深厚实力。 韩仰之折腾了半晌终于累了,贴着那个字缓缓坐倒在地上,从肺里发出“呼哧呼哧”的声音,仿佛拼命工作的老旧风箱。 “喝点水吧。”那声音又说话了,稻草声响起,那人挪到韩仰之的身旁,递给他一碗水。 韩仰之接过来,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个干干净净,“啪”一声把碗摔得粉碎,骂了一声。 更深处响起一道沉稳疲惫的声音,“贤侄,这碗又没得罪你,你何必与它过不去呢。” 韩仰之豁然转过头,一双眼睛像是冒出火来,在黑暗中发着光,“文将军,这都没天理了!我们是功臣,功臣啊!定针山上那些坟墓还看着这里呢,他如何敢把我们关起来!” “你我要不是想去天都,门三也不至于这么对我们啊。”文鸣栾在暗处挪了个位置。 “是啊,”近前的那声音苦笑道:“我们若不是功臣,只怕这些牢狱周围放置的就不是‘封’字,而是‘杀’字了。” “早听说四营四阁四卫之中唯龙渊卫阵纹最强,真没想到第一次体会竟然是这种情况。”韩仰之惨笑了一声,缓缓躺在地上,只余下肚皮起伏。 他有气无力道:“他把我们关起来,他关不了整个剑南道的人,事实真相总有一天会传出去的,到时候他必死无疑!” “真到了那个时候,少游侯已经死了,谁还在乎真相到底如何。”文鸣栾叹了口气,“符柏,你说是不是。” 邰符柏跟着叹了口气,语气中说不尽的落寞与痛惜,“小侯爷天纵英才,邰某平生罕见,只可惜惹上了小人……” “想想那征南侯是个什么德行,我现在恨不能把他剥皮拆骨。”文鸣栾恶狠狠道:“当初就应当趁着战乱杀了他,哪里来还有今日之事。” “贪天之功便也罢了,少游侯若是因他而死,我等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!” “他们抓不了所有人的!”韩仰之低声快速说道。 “他们只需要把带头的人抓起来就行了,何必抓所有人。” “那我们怎么办,只能眼睁睁看着侯爷去死么?” 沉默,许久的沉默。 “不然呢。” 声音不甘而痛苦,像是一条被钉在地上垂死的扭动的蛇。 是啊,不然呢。 天下之大,还有谁能帮得了唐未济。 ****** 天都越发冷清了。 刚过了年的热闹迅速敛去,都没人出城,只是每个人心中的火焰却越发炽热。 在这诡异的、暗流涌动的沉寂之下,时间来到了正月十五。 在这一天,征南侯和愿意作证指证唐未济的赵将军来到了天都。 而在这短短时间里,天都发生了很多不起眼的小事。 比如东来居被人一把火烧成了平地,比如飞虹苑那间小草屋不知道被哪个胆大的拆了个干干净净。 唐未济对此一无所知。天都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,就等着看他要怎么去做,等着他露出破绽,然而他却什么都没做。 他被带到了刑部,除了一开始小小的抗拒,之后便什么都没有做。 黑暗中的无数M.cIjumi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