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的道理。我在小心翼翼审视着这个奇怪的世界,对于所有出现在我身边的人,我都竭尽全力去看到他们的真正想法,去学一学他们的好,去想一想他们到底是怎么能够变成强者。你呢,是去摸索一条最省心省力的捷径。我能够理解你在青峡岛的种种艰辛,以及对你娘亲的保护,我佩服你,但是有些事情,不是我与你亲近,知晓你的苦难,就可以对你说,顾璨,你做得没错。世间的事情,其实对错分明,千万别觉得人心复杂,就连最基本的是非都混淆了。我在这里,说句更混账的话,哪怕是当个坏人,也该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坏了多少规矩,这样的坏人,才能够祸害遗千年。这些,你不懂,而且以前还喜欢不懂装懂。” 顾璨叹了口气,埋怨道:“还不是怪你,这么晚才来书简湖。要是早跟我说这些,我肯定听得进去。” 陈平安没有半点生气,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孩子的习惯性嘴硬,反而是心中认可的一种显露,与先前在春庭府饭桌上的第一顿饭,以及顾璨那晚承认自己“喜欢杀人”,是云泥之别。 陈平安揉了揉顾璨的脑袋。顾璨低着头。 陈平安轻声道:“如果你娘亲哪天偷偷告诉你,要在春庭府故意策划一场刺杀,好让我留在青峡岛,给你们娘俩当门神,你别答应她,因为没有用,但是也不用与她争吵,因为一样没用。你有没有想过,真正能够改变你娘亲一些想法的,甚至不是你爹,而是你?” 顾璨抬起头,一脸震惊。 陈平安笑道:“怎么,已经与你说了?” 顾璨哀叹一声,嘀咕道:“我有些怕你了,陈平安。” 陈平安放下手中那块琉璃瓦,沙哑着嗓子道:“那是因为当年在小镇那边,我藏得好,许多糟心的事情,都没有告诉你。” 顾璨笑了起来,说:“倒也是,那会儿我哪里会想这些,成天想着要你买这个买那个,每次你带着铜钱从龙窑那边回泥瓶巷,我就跟过年一样。对了,你真不心疼钱吗?” 陈平安摇头道:“换成别人,我会心疼,在你这边,没心疼过。一开始是想着报答恩情,后来不是了,习惯成自然。” 顾璨突然问了一个问题: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你的朋友,可能会感到负担?” 陈平安笑了,道:“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 顾璨嘿嘿一笑。 陈平安抬起手臂,画了一条长线,对顾璨认真说道:“第一,我们的人生,一般情况下,极有可能会比普通老百姓更加漫长,所以我们要看得长远些,多想一想好的人,好的事,游历四方,看过山河万里。在人生路途上,我也会遇到过不去的坎,遇到想不通的事,那会儿,我会来找你们帮忙的,不会难为情,所以之前才会与你说,好的朋友关系,如那老酒窖藏,余着一年,就香一分。” 陈平安轻轻握拳,接着道:“第二,顾璨,你有没有想过,我也见过很多让我感到自惭形秽的人?有的,事实上还不止一两个。哪怕是在书简湖,还有苏心斋和周过年他们,哪怕撇开与你的关系,只是遇见了他们,一样让我心难平,觉得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好……人,鬼?” 陈平安看着顾璨,看着他眼神与脸色的细微变化。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观察。 顾璨与陈平安对视,道:“陈平安,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?能不能将我娘亲送出书简湖?比如回泥瓶巷,或者送到我爹身边。” 陈平安问道:“你呢?” 顾璨说道:“你说过,讲理和不讲理,其实都是要付出代价的。不讲理的代价,我懂了,你说讲理的代价,我也想试试看。书简湖以南的群山之行,我和曾掖一起去,你只需要送我娘亲离开书简湖就行了。” 陈平安点头道:“好。”就像是一直在等待这句话,等了很久。 顾璨双手笼袖,陈平安也双手笼袖,一起望着那座废墟。 此后顾璨返回春庭府,关于与陈平安的新约定,与娘亲一个字都没有说,只说了些安慰她的言语。 而陈平安则去了一趟池水城。 那块大骊太平无事牌,见不着苏高山的面,见一位驻守此城的随军修士,还是分量足够的。 结果进了戒备森严的范氏府邸后,见着了那位年轻修士,两人都面面相觑。 关翳然。 陈平安。 人生何处不相逢。 关翳然很客气,热情且真诚。 但是当陈平安说要将青峡岛顾璨娘亲送往龙泉郡后,关翳然却没有一口答应,而是公事公办,说此事可大可小,他不好擅自决断,必须上报给大将军苏高山。 陈平安当然没有异议。这才是做事该有的规矩。 人情混淆,公私不分,看似敲门砖走捷径,人情往来无比顺畅,暂时交情甘若醴,实则一个个遗患就留在人生道路上,说不定哪天就要报应不爽。 关翳然说一旬之内,最晚半个月,大将军就会给一个答复,无论好坏,他都会第一时间通知陈平安。 聊过了公事,两人又喝了顿酒,陈平安请客。 如上次在石毫国郡城的城门口,这位大骊年轻修士开玩笑所说,什么都可以赖账,可天王老子也不能欠他关翳然的酒。 关翳然虽然是当代m.CIjumI.Com